Crusader King 2諸如此類改變人際關係的變數多到寫不完,也代表了這款遊戲設定了許多事件,讓玩家能夠感受到有如真實人生的變化與趣味。而這些趣味跟現實的人性是如此貼切、合理,Paradox 僅僅只是透過認真的企畫內容,用對現實的觀察與量化的標籤模擬出來,實在令人激賞。

模擬政治運作的策略遊戲很少,因為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,玩政治並不是目的(主要都是打打殺殺吧),過往是有一些選舉年推出的應景遊戲(不止台灣,美國也有),既然是應景,多半就不夠深入仔細。《十字軍王者2》(Crusader King 2) 不但深入著墨這些被認為是污穢齷齪的政治環境,而且真的入骨三分,處處都有戲,雖然說沒有辦法將所有影響政治的因素都納入,但也非常可觀了。

我們還必須注意的是,那是古代的政治,不是現代每一個人包括政治人物在內都被制度、法律盯得牢牢的年代,因此,除了表面的運作手法,再怎麼黑、再怎麼齷齪的事也是可以幹的。

模擬政治的遊戲

《十字軍王者2》與同公司的另一個系列《征服四海》都是以征服世界為主要目的,雖然兩者因遊戲中年代不同,對於「世界」的大小定義不一樣,不過,兩款遊戲真正的區別在對一個國家的發展有著不同的觀察。《征服四海》比較像是傳統的策略遊戲,國家的內政、外交、軍事等等都需兼顧,內政尤其是經濟發展佔了不少份量;《十字軍王者2》則著重歐洲傳統封建王朝的運作方式,重視婚姻、血脈、繼承、貴族的權利,這正是《征服四海》乃至於其他同類型遊戲做不到或做不好的地方。

Crusader King 2
新皇繼位,萬壽無疆

《十字軍王者2》的遊戲期間差不多四百年,在這麼漫長的時間中,玩家必須確保自己的頭銜至少要有一個伯爵,同時自己還要有合法的嗣子,當現有的角色死亡,玩家就繼續扮演原有的嗣子,因此遊戲的核心議題就是統治權不能中斷。不過除非玩家選擇了一個非常艱難的環境開局,否則要能玩到這麼慘而結束遊戲還真不容易,試著在有限的時間內拚命奪取其他人的統治權力,將自己的領土擴張到極大,才是遊戲最大樂趣所在。

歐洲自羅馬帝國衰微後,就開始了一千五百多年紛亂卻充滿活力的封建時代,雖然到現在很多歐洲國家已經是民選國家元首,但還是有非常多君主立憲國家,像英國、西班牙、荷蘭、比利時、瑞典、丹麥,都是一堆國王女王,還有不是國王等級的,例如摩納哥是親王 (Prince),盧森堡與列支敦斯登是大公 (Grand Duke)。君主世襲是牢不可破的規則,王朝與家族血脈是王位傳承的根據,而為了多多少少的血緣關係爭奪繼承權、甚至引發重大的國際戰爭,歷史上屢見不鮮。玩這款遊戲也是以同樣的角度出發,血緣關係更是時時刻刻要監控的事項,因為隨便一個人出生或死亡,或是誰跟誰結婚,都可能引發劇烈的繼承權變動。而生小孩也真的是人生大事,因為他是你的繼承人,本身條件要好才能服眾,因此配偶的選擇就很重要,而有的時候,為了能少奮鬥幾十年,配偶的身份地位又不能忽略。

Crusader King 2
選對配偶攸關國家前途。

殘酷醜陋的政治鬥爭就發生在你身上

回顧歷史,政治婚姻往往是各政治勢力間互相聯合的手段,但是這往往要花很長的時間,或者多數情形下並沒有適合的後代可以嫁娶,那麼,最常用的手段恐怕就是暗殺,你可以直接花一筆大錢雇殺手,或是聯合其他人搞個密謀 (Plot),只要影響力百分比夠高,過一陣子就會有你的共謀者出面安排;兩種情況的結果如果成功,固然可以達成所願,但如果被人發現密謀,你的聲望就會下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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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謀的同夥有機會出手了。

還有一種檯面化的做法,就是結黨 (Faction),從屬於你的領主的其他封臣 (Vassal),都可以聯合起來獨立、趕領主下台、推舉新的領主等等,領主如果不接受這個要求,就會開始打內戰。當然,玩家自己也會面臨其他 NPC 聯合起來挑戰的情況,尤其是在繼承人剛繼位的時候最危險,到處都是敵人,有的是第二、三順位繼承人覬覦你的位子,有的是想要趁機獨立,這時候不拿錢、不拿爵位出來籠絡人心,下一步就是等著漫天鋒火。

政治人生真的不輕鬆,明的是你朋友,暗的卻殺了你的嗣子以便繼位;有時嫁了女兒給對方,但最後還是兵戎相見,同門相殘更是屢見不鮮,尤其是在遇到實力弱的嗣子遇到能力好很多的手足兄弟,戰爭就很難避免,雖然在遊戲中你可以把認為有問題的人踢出家門,但相對地就代表你少了一個可用的人才,怎麼拿捏真是一種恐怖平衡。

戲劇化的故事是玩家創造的

也因此,遊戲過程中看到自家或其他 NPC 的政治紛爭,稍有想像力,你就會發現自己好像在看「冰與火之歌」。例如某次遊戲中,看蘇格蘭王國的王位爭奪戰,就陸陸續續糾纏了幾十年,開打、停戰不知多少次,一直沒有一個決定性的結果,也讓在旁邊尚未統一、很容易被滅的英格蘭喘一口氣。

而最令人難忘的是某次西班牙帝國四代君主的坎坷史。第一位君主雖然沒有太了不起的建樹,但畢竟也統治幾十年,地位很穩固,惟一的問題是嗣子的能力太差,這對帝國將來的穩定是沒有好處的。正在傷腦筋的時候,沒想到他竟然病死了。覺得鬆一口氣嗎?不,因為第一代只剩一個女兒可以繼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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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憐的女皇壓力太大早逝

在遊戲的設定裡,雖然女性也可以繼任,但其他 NPC 會因為她是女性,關係會比較差,這又造成國家不穩定的因素。這遊戲設計的真好,這位女性在這樣的環境中也因為心理壓力太龐大,不到兩年又去世了,她的兒子同樣早逝,只好由她的孫子繼位,雖然是男性沒問題,但問題是他只有14歲,還是個孩子。

在《十字軍王者2》中,君主統治期過短造成頻繁更換人物,讓君主與封臣間缺少培養長期關係的機會,是很容易引發政變的,加上第四代還是個小孩,其他人根本肆無忌憚,不可避免戰爭發生了,帝國分裂,年輕的皇帝以堅忍卓絕的態度,花了好幾年時間平亂,最後終於驚險地擊敗所有叛變者,這時他也早已年滿16歲行了成年禮。

不知是否因為這段驚心動魄的經歷(不知道是否真有隱藏參數),成年的年輕皇帝能力值很不錯(當然還是跟遊戲的教育系統有關),在往後的數十年,他成為 Jimena 王朝中戰功彪炳、聲望崇高的皇帝。現實生活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,想想看他的一生應該有多精彩?馬上想到的就是康熙皇帝與德川家康,前者剛繼位時要對付先皇顧命大臣鰲拜,而往後的 61 年康熙建立了大清盛世;後者從小就在隔壁強權門下做人質,長大後遇到一個不可靠又逼著自己殺妻殺子的盟友,機關算盡、一路等到七老八十所有的強敵都死了,最終得到天下。

Crusader King 2
大帝輝煌的一生也走到終結

過去,你只是看看戲劇、看看小說,很間接的地體會這些人物的一生,現在,透過《十字軍王者2》,像這種人的命運是操縱在你的手裡,也就等於是你自己去經歷了、創造了這一切,這些你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,在這裡,你可以擬真地做到。當第四代皇帝獲得了「大帝」(the Great) 的稱號,當時的心境真的是回味無窮呢。

人性的模擬可以這麼成功

人性一直是最難用人工智慧模擬的部份,跟學習能力一樣,都有待科學家努力研究。不過《十字軍王者2》在遊戲層面用程式角度思考,卻創造出了不起的人性模擬,雖然比起實際環境還是有差,但已經足夠讓人樂此不疲。

它的系統主要分成兩個部份:人格特質與人際關係。每個人的人格特質都可以用我們常聽到的一些個性、道德等加以明確定義,例如有些人誠實,有些人憤世嫉俗,有些人易怒,有些人勤勞。遊戲中這些人格特質都被設定成一個一個標籤,具有這些標籤的人特定屬性會有增減,也會影響其他人對他的關係度數值。舉例來說,一個勤奮的人對懶惰的人會減 10 點關係,如果兩個人都很慈悲,彼此關係會加 10 點。

這些標籤還包括過往經歷(參加過十字軍、去聖地朝聖過)、身體特徵、天生資質、疾病等,林林總總超過 150 種。除了疾病可能是一時狀態,許多跟個性有關的標籤可以隨著時間產生隨機事件而有增減,但每個人物從六歲到十六歲期間,都需要接受教育,如果你是他的守護者 (Guardian),這段時間的隨機事件可以讓玩家選擇要賦予他什麼人格特質,對於未來的君主來說,這是最重要的養成教育。

人際關係受到這些人格特質影響的部份,往往終其一生都難以改變。還有一些因素會暫時性改變兩人的關係,而在這些因素消失後,關係會恢復原來的狀態。例如你的某位廷臣 (Courtier) 原本可能跟你關係很好,但你把他封為伯爵後,關係反而可能變壞,因為他想要他的伯爵頭銜上一級的公爵頭銜,而這個頭銜正好在你手中;而你又因為手中有太多公爵領與伯爵領沒有釋出去,本來就已經讓你的封臣們很不滿,這位廷臣變成封臣,也就等於從事不關己變成同仇敵愾,只有當玩家把公爵領賜給他、賜給別人、減少手上的頭銜數量,負面因素都消失後,彼此關係才能轉正。

Crusader King 2
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完全量化處理

諸如此類改變人際關係的變數多到寫不完,也代表了這款遊戲設定了許多事件,讓玩家能夠感受到有如真實人生的變化與趣味。而這些趣味跟現實的人性是如此貼切、合理,Paradox 僅僅只是透過認真的企畫內容,用對現實的觀察與量化的標籤模擬出來,實在令人激賞。

由於這些政治元素充滿了遊戲之中,許多其他策略遊戲會有的遊戲功能就省略或是不再重要,例如軍事方面只剩下陸軍,海軍只是運兵船;內政只有建築工作,但其實並不重要;技術研發是有,但幾乎不花時間;遊戲用人海戰術就可以決定一切,相對弱化了玩家著重經營領國的需要。雖然讓遊戲變得比較單調一些,但內容要是太多,玩家玩得太累太緊張也不行,況且,政治本身就已經是個隨時都會全面翻盤的遊戲,若是對此有興趣的人,現實生活沒機會,在遊戲裡過癮也很足夠了。

《十字軍王者2》是個一直在發展中的遊戲,更新版本已經出不知多少版了。你可以說這是撈錢,不過以價格來看,還真的是有傳統單機遊戲資料片的誠意。最開始大家只能扮演貴族領主,後來推出了商人共和國內容,制度設計與樂趣有很大差異;從最初只能玩歐洲國家,到可以玩阿拉伯國家,接著推出北歐蠻族、阿茲提克,最近還把整個南亞印度都加進來,這些都是在宗教與文化上有很大不同的地區,尤其是宗教方面的設計各有不同趣味。貴族、商人之後,如果還要再推新內容,不知會不會是扮演目前惟一不能玩的主教系統,瞭解羅馬天主教歷史的人都知道,扮演教皇會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啊,亞歷山大六世!教皇國,建立上帝在人間的國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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